读木心的《从前慢》,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,不免怀念起从前的日子、从前的慢生活。
从前的人诚诚恳恳,说一句是一句。做人也是,宁愿自己吃亏,也不亏待别人。见别人有难处,绝不会袖手旁观。
邻里和睦相处,亲如一家。谁家来客人,大家轮着请客。谁家办大事,一声招呼,大伙来帮忙,淘米的、洗菜的、下厨的。桌席开在堂屋,不行的话,干脆摆到庭院。男人们推杯换盏、猜拳行令,闹得震天响。
从前的人家门常敞开着。邻居借东西时,见主人不在家,就自己取。出门时,跟邻居招呼一声。有时,门上落把锁,钥匙却挂在上面。
乡下人爱串门聊天,端着饭碗出门,也是常有的事。张长李短,聊不尽的话题。一聊就是几个时辰,看看天色不早了,才不舍地离去。
从前的夫妻没有甜言蜜语、山盟海誓,有的只是平淡寻常的生活,互敬互爱、厮守一辈子。
远方的亲人常让家人牵挂,一封家书等上十天半月。等待的日子难熬,也是幸福的。家书最能慰人心,难怪杜甫说“家书抵万金”呢!
从前的雪下得慢,一场接一场,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庄稼盖上了厚厚的被子,做着甜美的梦。地上积了厚厚的雪,脚踩上去,咯吱咯吱地响。
那时,布鞋、毛衣、棉衣,都是自制的。每到冬日,母亲就忙活起来。一针一线,日日夜夜。针脚里满是绵密的爱,穿起来特别暖和。一双鞋子、一件衣服,老大穿过了,老二接着穿。不知觉间,孩子大了,父母老了,鬓角已霜染。
从前的食品多半是手工制作的。一台石磨两个人,一个人下料,一个人推磨。吱吱呀呀,不停地磨,一圈又一圈。豆腐、汤圆、挂面,都是原汁原味,过年时不可缺少的。
冬天里,四处晒着腊菜,衣绳上、草垛上、墙头上,哪家不腌三两坛小菜。冬阳特别珍贵。墙角处,几个老人拢着袖子,晒着太阳,打着盹。偶有鸡鸣狗吠声,划破乡村的宁静。
每到夏天,一只只送粮船,突突突,穿梭于长河上,激起一朵朵浪花,船后落下一阵阵笑声。
乡间小路曲折、细长,如血管一样,密布在田野上。上学时,我们要走十几里路,说笑间,忘了路的远近。
上老街,有时走着去,有时骑单车,慢得跟蜗牛似的。老街狭窄、幽深,青石板铺的路,人走在上面,噔噔噔,一阵清脆声遥遥地传来。茶馆简陋得很,一家挨一家。一碟干丝、一盘点心、一壶茶,慢慢地品。
从前什么样子呢?从前,天是蓝的,水是清的,日子是慢的,人心是暖的。